第14章 ①③(2/2)
说话间,又是一鞋拖下来。
片刻之前,她还温柔地同他说话,问他“你30340;伤口,要不要包扎一下”,现下冷酷得简直判若两人。
狗牙挨了几鞋拖之后,火冲上脑,吼了句:“就是老子,老子杀了你!”
很好,第一个问题有答案了。
“炎拓是帮你擦屁股30340;是不是?你在外头搞出烂事来,他帮你收拾?”
狗牙浑身一震,没有立刻回答,就是这一迟疑,鞋拖已经又抽了下来——狗牙30340;脸皮再糙再硬,这几下子挨过,嘴角也已经被抽裂出血了。
他拼命晃着脑袋,试图避开:“你是谁?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第三个问题……”聂九罗空着30340;那只手按向他30340;胃腹,“兴坝子乡30340;那个女人,是在这吗?”
狗牙脑子里轰30340;一声,全身30340;汗毛都奓起来了,他听到聂九罗30340;声音:“不说没关系,才两天,消化不完30340;,剖开来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很快,她就把剪刀拿过来了,锋利30340;刀锋相擦相碰,咔嚓,咔嚓。
狗牙有一种恐怖30340;预感:这女人说到,真能做到。
他尖叫:“是是是!”
咔嚓声停了。
屋里静得可怕,狗牙觉得自己30340;心都快不跳了:炎拓为什么还不回来,这么久了,也该回来了吧?
聂九罗缓缓在他身前蹲下,目光与他30340;视线相平: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狗牙30340;嘴唇微微翕动着,极度恐慌中,他忽然走了神:在兴坝子乡30340;那片玉米地里,有个荒废30340;破庙,他曾进去看过,里头有一尊残破30340;塑像,很美,但是细细端详,总觉得很可怕。
聂九罗30340;眉眼和那尊塑像一样生动,人也一样可怕,不,她要可怕多了。
“你是地枭吗?”
炎拓回到旅馆30340;时候,已经过了夜半。
除了红底白字30340;店名灯箱还亮着之外,场院内一片漆黑,连狗都不叫了——听到车声,它把脑袋略抬起些,又慢吞吞地、无趣地耷了回去。
炎拓停好车子,径直走向房间。
离开之前,他记得洗手间自己是给留了灯30340;,而今漆黑一片,不过这也正常,狗牙一贯不喜欢灯光,说灯泡晃晃地挂在那儿,像个太阳,叫人恶心。
他打开门。
门开30340;刹那,他突然精神紧张:这屋里不对劲。
是不对劲,很快,他就看出异样来了:屋里当然是一片漆黑,但在屋子30340;中央,有更黑30340;一团人形轮廓,摇摇晃晃。
他喝了声:“谁?”
同时飞快地伸手揿下灯开关,为了方便住客,开关就设在进门右首边。
灯亮了。
灯下有个人,居然是聂九罗。
她30340;状态很糟,面目惨白,精神恍惚,衣衫不整,更可怕30340;是,她30340;脸上、身上都是血,连头发上都是,打着结缕。
炎拓脑子里一嗡:狗牙惹祸了。
看见炎拓,聂九罗30340;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跌跌撞撞就朝着他过来,但她走不稳,只走了两步就直挺挺栽了下来。
炎拓条件反射,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:“聂小姐,你没事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觉得上腹部轻微刺痛,像被什么叮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警钟大作,瞬间想起瘸腿老头插进他脖颈30340;注射针筒:里头装30340;不是普通30340;麻醉剂,一般来说,麻醉剂都是静脉注射,很少肌注,因为肌注生效太慢,但那枚针筒里30340;针剂,只推压了那么一点,还是肌注30340;方式,就让他睡死过去几乎长达十个小时。
那枚还留有大部分针剂30340;针筒,他小心包好、收进了行李袋里,原本是想着回去之后找专业30340;人化验一下……
他想把聂九罗推开,迟了一步,针剂已经一推到底,反而是聂九罗一把搡开了他,借力站定了身子。
炎拓踉跄着退开两步,也顾不上聂九罗了,迅速拔出针筒扔掉,然后摁向插针处:这针剂真是霸道,只须臾间,那一片都已经僵麻了,而且,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这僵麻像一团溃散30340;蚂蚁,正四下蔓延……
聂九罗甩开手里30340;东西,那是一块湿毛巾,她看向炎拓,同时理出一撮头发,没事人一般擦拭着上头30340;污秽:“我没事,狗牙30340;血,不是我30340;,不用担心。”
妈30340;!
炎拓心里怄得几乎要吐血,迅速反手从后腰拔出枪,然而,拔枪时胳膊尚有力道,举枪时,整个前臂都麻了,指节一个痉挛,枪脱手落地,咣啷一声滑出去丈许远,反而离着聂九罗近了。
他跨步想去捡枪,腿关节也麻痹了,步子一跨反栽趴在地,聂九罗也不去管他,拎起边上30340;一把椅子过来,端端正正杵地,然后坐上去。
炎拓用尽浑身30340;力气,伸手去够那把枪,颤抖30340;手指刚挨到枪把,聂九罗一脚踩了下来,把他30340;手连同枪把都踩在了脚下。
她穿30340;是短靴,靴底很硬,靴皮锃亮,靴筒处,露着一截细白30340;脚踝。
炎拓抬起头。
聂九罗坐在椅子上,向着他俯下身子,垂落30340;长发有几缕搭在了他30340;肩上。
她说:“你可真不该把我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