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七八六 鹊桥纳履两相宜(2/2)
老人面容如千年古木的皴皮,褶皱间沉淀着岁月沧桑,唯独一双眼眸幽幽透亮,好似能看透尘世百态。
只见他步履微醺,脚步飘忽,行至桥上之际忽然一个趔趄。足上之履无声坠落桥下水中,仿若失重的星辰,被无形之力吞没。
谁知下一刻,“哗啦”一声,湖面竟然无声涌动,一道黑影蓦然破开湖面而出。
只见得那黑影原是黑袍,翻涌之间一名大汉缓缓浮现。他面容粗犷,眉宇间透着刀刻般的刚毅,可唇角却扬起温文尔雅的笑意,仿若那笑意从不属于他这等面容粗鲁之人。
只见他手中稳稳托着那只落履,神情镇定自若,如同这水中之行对他而言再寻常不过。
“老伯竟然醉至此,连履都不小心落入桥下。”黑袍大汉轻笑,语气柔和,竟带着几分读书人的谦逊。
他缓步走近,双手奉上那只履,恰到好处地行了一礼,举止优雅得不似这般豪迈体魄能展现出的风度。
而那黄袍老者则好像毫不讶异这桥下有人一般,眯起醉眼,盯着眼前之人,嘴角缓缓勾起,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地道:“不错不错,孺子倒有善心。”
说罢,他脚尖微抬,好似要将履穿回。谁知不知怎的,竟又将方才那履再一次一挑。
一时间,只见得那履竟然旋转着落入桥下。这一次,那履不再沉入湖水,而是瞬间化作一缕淡淡星辉,在桥影倒映的虚空之中悄然消散。
然而那黑袍大汉的神情却未曾有丝毫变化,仿若时间未曾流转,他依旧站立于桥下一般。
只见他身形竟然未动分毫,好似依旧从湖水之中缓缓升起,依然手托那只明明已然消失的履。
只见他脸上的笑意更是未曾削减半分,仍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,眉宇间透着耐心与温和,仿若眼前之事再重复千遍,他亦不会厌烦半分。
“老伯还真是喝得醉了,竟又将履落下。”他轻声而道,声音平缓如旧,像是从某种永恒循环的梦境中复述一般。
说罢竟然又一次他俯下身来,动作温和而自然,再次为黄袍老者穿上履。
一时间周围的湖面好似无波,鹊桥静谧,天地依旧仙境般祥和。
只是那黄袍老者低垂的眼眸深处,似有一抹晦暗的冷意缓缓浮现。而那黑袍大汉手指轻扣之际,掌心微微收紧,如同握住的并非是一只履,而是某种无形的暗力。
天地间看似波澜不惊,然则暗涌的无形悖谬已如墨染素绢,悄然浸透虚空。就连那鹊桥流转的灵辉,都随之明灭不定,恍若让一切都变得幽微不定起来。